“呃啊——！”

朱祁镇第三次从那种像是被山体压扁的窒息感里挣扎出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。映入眼帘的不是明黄色的宫墙，而是灰扑扑的土坯墙，旁边还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，光线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。

这是哪儿？

短暂的懵懂后，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至——土木堡，土木堡之变，瓦剌的骑兵，漫天遍野的箭矢，还有那把眼看就要刺穿他喉咙的长矛……

娘的！他差点又死了一回！

朱祁镇猛地坐起来，浑身骨头像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过一样，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他拍着胸口，那里还残留着那把钝刀子划过时刺痛的感觉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“ temporal displacement？还是老天爷给我发的‘复活’VIP福利？”他嘀咕着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勉强能睡人的柴房，地上铺着干草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墙角蹲着几个穿着囚服的锦衣卫，正用一种“看你gainz如何”的眼神膈应他。

得，看来这重生不是锦衣玉食的阵仗，而是直接开局地狱难度。

“诏见皇帝！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，打断了朱祁镇的胡思乱想。两个锦衣卫像拎小鸡仔一样，粗暴地将他从干草上拽了起来。朱祁镇一个激灵，赶紧挺直腰板——虽然这动作看起来更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。

他被押着穿过一条条阴暗潮湿的走廊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和绝望的混合气味。最终，他被带到一间宽敞的大殿前，门口站着几位身穿朝服的大臣，一个个脸色凝重，尤其是为首那个，头戴乌纱帽，腰佩玉带，一看就分量不轻。

“陛下，您终于醒了。”那人拱手一礼，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
朱祁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朕没事，只是……头有点晕。”

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，落在主位上那个戴着狮子补服的男人身上——王振，诚意伯，也即前世让他引以为豪又痛恨不已的“土木堡第一责任人”。

“王振，你……”朱祁镇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前世那场闹剧，多少忠臣良将陨落，都是这个王振一手造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