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——！”朱祁镇第三次从那种像是被山体压扁的窒息感里挣扎出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。映入眼帘的不是明黄色的宫墙，而是灰扑扑的土坯墙，旁边还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，光线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。

这是哪儿？

他动了动手指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嘶……”靠， ribs 好像断了三根。

朱祁镇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应该是被瓦剌骑兵冲散，然后被乱箭射成筛子了吧？怎么他妈的没死透还在这儿装死？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好在没让颈椎错位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嗓子眼干得冒烟，挣扎着坐起来。这时，一个粗壮的身影闯了进来，身后的风火墙“轰”地一下倒了半截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“陛下醒了？您可算醒了！”来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千户，姓胡，是跟在朱祁镇身边打杂的，此刻正“扑通”一声跪下，脑袋搁地上蹭了蹭，“小的接驾来迟，罪该万死！”

朱祁镇瞥了他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回陛下，这里是……延aintenance 关外的一个小驿站，具体叫什么来着……小的记不清了。”胡千户紧张得额头冒汗。

朱祁镇皱了皱眉，这厮看来是吓傻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你是说……外八里？”——那是他上次被围剿的地方，也是他被瓦剌俘虏前最后落脚的驿站。

胡千户一愣，随即“噗通”一声再次跪倒：“陛下圣明！您真是天神下凡，让小的……让小的有眼无珠！”

朱祁镇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。他摆摆手，说道：“行了，别弯弯绕绕的。我受伤了，赶紧给我找大夫！还有，传我旨意，让附近的卫所都给我滚过来，我有话要讲。”

胡千户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是，是！小的这就去办！”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
朱祁镇靠在墙根上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。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，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外八里之所以会沦陷，不仅仅是因为兵力不足，更是因为那些卫所将领的畏敌如鼠！

“哼，”朱祁镇低声骂道，“想当年老子在京城的时候，你们一个个还给我上马威风凛凛呢，怎么一到了边关就怂成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