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说话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搓得更狠了。那录取通知书在他兜里蹭半天，纸尖都磨秃噜了。张伟龇牙笑：“哟，看来是老板吝啬，不给你发庆祝红包啊？” “要红包干啥，”老王一扭头，路灯底下影子长，“去母校转转。” “又勾起初恋了？”张伟乐得不行，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带劲。这顿喝酒，倒腾了小半夜，两人都有些微醺，谁也别想开车，干脆打车过来的。夜风一吹，清醒了点，拐进大学门口那条街。 路还是那条路，灰扑扑的，没什么变化。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长得更强壮了，底下多了几个卖盗版光碟的。张伟捂着肚子笑：“啧啧，时间过得真快，当年咱们在这儿躲猫猫，现在这儿卖起盗版了。” 老王不吭声，沿着校墙走。墙外吵吵嚷嚷，墙内安静。推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，保安大爷摇着扇子打瞌睡，看见老王，眯缝着眼问了句：“同学啊，找谁？” “我找人。”老王摇摇头，没进去。 “哟，在这儿晃悠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老王回头，看见个戴着眼镜的男人，手里夹着本书，正往里走。 “老李？” 男人眼睛一亮，手里的书啪嗒掉地上。“老王？你……你咋在这儿？” “碰巧。”老王捡起书，“你也刚毕业没多久？” “嗯，去年。”老李挠挠头，“怎么，恭喜我啊？” “不然呢，”老王咧嘴笑，“走，找个地方喝一杯。” “不了不了，我晚上得回去赶稿。” “再说了，喝啥？” 老李揉揉眼睛，“就……就一杯吧。” 老王跟张伟碰面的时候，老李正站在校门口。张伟见着老李，眼睛也亮了：“哟，老李，你也在这儿溜达？” “胖猴，你咋也在这儿？”老李笑着上前来，“老王你也在这儿？” 张伟拍了拍老王肩膀：“这是要庆祝的同学聚会啊？怎么没提前说？我也带了礼物！” “礼物有啥，”老王斜眼看张伟，“就知道你小子惦记那点小吃。” “得了得了，走，我知道有家小馆子，干净。”张伟领着人往街角走。老李跟在后面，小声问：“老王，你咋突然想起回母校来了？” “就……突然想来看看。”老王没多解释，心里头想起高三那会儿，老李总帮他占图书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