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筷子一撂，脸憋得通红。他不是真跟老板谈事儿，是窝在沙发里重温大学录取通知书，摸着那薄薄的纸页，手指糙得能掐出水。孙立这小子，当年愣头青一个，愣是凭着奖学金考上了这所还不错的学校。那年月穷得叮当响，每个月都要靠他爸寄来的二百块度日，可就是这二百块，让他觉得风光无限。

“立子，你小子真行啊。”老王咂咂嘴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奖学金，啧啧，多少人挤破头也拿不到。”他拍着孙立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把孙立izin了一下。这话倒不假，孙立是系里当年唯一拿一等奖学金的，毕竟他爸是镇上小有名气的木匠，家里没他供不上，只能拼命读书。

“得了吧你，就那张嘴，当年在宿舍吹牛逼，吹到天边去了。”孙立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老王是大学里最会吹的，什么“我认识某某大教授”“我差点就出国了”，每次都被孙立怼得哑口无言，可现在想起来，那也是一种青春啊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热络起来。老王又开始滔滔不绝，这次说起的是他们大学时候抢图书馆座位的往事。“记得那年冬天，暖气烧得跟蒸笼似的，我们几个就挤在老图书馆那几张破旧桌椅上，跟打仗似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端起酒杯，“立子，你现在肯定不知道，当年为了多抢一分，我们能斗成什么样。”

孙立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为了多抢到几张图书馆的座位，他们几个哥们儿能通宵排队，能为了半张桌子在楼下赌球，闹得不欢而散是常有的事。那时候觉得天大地大，只有抢座位和追姑娘是头等大事，现在想起来，真是幼稚得可笑。

“缺觉啊，那会儿为了多学习，熬的夜连着轴转。”老王自嘲地笑了笑，“现在倒好，每天按时上班，按时下班，还得应付老婆孩子热炕头。”

孙立点点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现在的生活也差不多，朝九晚五，偶尔加班，周末陪陪女朋友。什么激情，什么理想，早就被生活的琐事磨得没了踪影。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还是会想起大学时的那些日子，想起那些一起傻乐的哥们儿，想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