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筷子一撂，脸憋得通红。不是真跟老板谈事儿，是窝在沙发里重温大学录取通知书，摸着那薄薄的纸页，手指糙得能掐出水。孙立这小子，当年愣头青一个，愣是凭着奖学金考上了这所还不错的学校。“你小子行啊，现在都当上老白了”……

老王咂摸嘴，浓茶呛得他咳嗽两声。电视里正放着相亲节目，姑娘们涂着白嫩嫩的口红，扭得让人心烦。他关了声音，翻出手机，翻到毕业照相册。嚯，这一页全是男生，个个愣头青，孙立搁中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死读书的样子，也不知道当年怎么就迷得林薇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，这小子，当年追林薇那劲头，能啃死一头牛。现在呢，林薇是谁，他早给忘了。不行，得找人问问。他抓起座机，按了孙立宫里的电话号。

电话接通，老王嗓门洪亮：“孙立！在哪儿呢？哥们儿问个事儿！”那头沉默半天，才传来孙立有气无力的声音：“老王啊，什么事儿？大晚上……”

“嗨，小事儿！问你个事儿就挂啊！”老王正兴奋，他想知道林薇现在在哪儿，过着啥日子。“你跟林薇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！”孙立直接打断，“老跟我提她，烦不烦！”

老王一愣，这小子……不对劲儿啊。“你俩不是好着呢吗？毕业几年了，怎么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响，估计是孙立把手机往桌上摔了。

“孙立！你他妈……”

“我他妈忙着呢！”孙立吼回来，声音又闷又怄，“挂了！”

老王愣在原地，手机还捂在耳边。好家伙，准是跟林薇又闹掰了。他吸了吸鼻子，自个儿嘀咕：“闹掰就闹掰呗，干啥跟哥们儿吼啊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重重叹口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阳台。楼下楼下全是亮着灯的窗户，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他踱步到窗边，往下瞅。小区里人影晃动，年轻人勾肩搭背，喝着酒，笑着闹着。有几对情侣搂着，亲昵的样子，看得老王心里酸溜溜的。

“操，老了老了……”

他端着茶杯，往回走。客厅里电视还开着，那姑娘扭得欢实。老王走过去，伸手想关。手风未到，杯子底座磕到了茶几沿。清脆的响声，像打在老王心上。

他手一抖，杯子直直往楼下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