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说话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搓得更狠了。那录取通知书在他兜里蹭半天，纸尖都磨秃噜了。张伟龇牙笑：“哟，看来是老板吝啬，不给你发庆祝红包啊？” “要红包干啥，”老王一扭头，路灯底下影子长，“去母校转转。” “又勾起初恋了？”张伟指指身后，“别提了，当年追你那丫头，我可是领教过。” 老王嗤笑一声：“谁提那个了，就去看一看。虽然现在学校大变样了，但就想回去看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兜里的通知书感觉沉甸甸的，“看看当年死皮赖脸混进来的地方。” 张伟掐灭烟头：“行啊你，还记仇呢。走，我陪你。顺便看看有没有当年你追过的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。 老王斜眼瞪他：“少他妈贫！去了再说。” 两个家伙勾着肩膀往学校走。校门口堵车，喇叭按得震天响。张伟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现在回来，当初就该多睡会儿，省得挤自行车挤到肺都出来了。” 老王没接话，盯着校牌瞅。黑色的牌子挂铁栏上，烫金字体有点褪色了。他伸出手指，在“大学”俩字上刮了刮，愣了会儿，又摸了摸旁边自己名字刻上去的歪脖子字。 张伟突然伸手：“嘿，当年你在这儿刻字，被罚站墙角了吧？” 老王嘿嘿笑：“怎么，想学我当年站得稳？” “我站得稳能当饭吃？”张伟翻个白眼，“你小子要真想回去，我陪你。不过说好了，别去单身宿舍区。” “为啥？”老王歪头。 “嫌丢人？”张伟挤眉弄眼，“当年你追人那架势，啧啧……” 老王一把拍开他：“滚蛋！当年那是仰慕！现在知道拽了？”他叹气，“说实话，挺想回去看看的，真有点怀念。” “怀念啥？”张伟嘿嘿笑，“怀念当年抢不过你的座位？还是怀念图书馆传纸条被抓包的窘迫？” 老王脸有点红：“别提了……就是想回去走走。”他指指里面，“看看教学楼，操场，还有……” “还有啥？”张伟追问。 老王顿了顿，搓了搓手：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回去看看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。 车子拐弯，校园里面渐渐安静。老旧的教学楼歪歪扭扭，墙皮剥落了，爬山虎爬得老高了。墙根下，几个学生勾肩搭背走出来，嬉笑着撞胯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