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栀年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还未来得及裁，露出一截手臂。顾璟川目光扫过来时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抬了抬下巴。

“喏，顾总，您要的账单。”

男人接过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，凉得像块冰。姜栀年手一抖，差点没把单子甩出去。那卡……她没地方按月还，只能先拿这张卡借点周转。

顾璟川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眸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剐人。“姜栀年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知道你男人欠我的钱，有多少吗？”她男人？苏慕洋……呵，早就是过去式了。

“多少……多少就没完没了了。”姜栀年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不，”顾璟川挑眉，“每一笔，我都想让你知道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腰后晃悠的小不点。

姜栀年一愣，这小子，绕来绕去的，到底想干嘛？她扛起胳膊，想挡开那视线。

“妈！”那小吃货在她腰后扔了个炸弹，“顾叔叔在看我！”小爪子扒拉她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璟川，一脸“妈，快跟这个叔叔要点糖吃”。

顾璟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姜栀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顾总……”

“这孩子，真像我。”顾璟川忽然开口。

姜栀年：“……”

这跟钱有关吗？

“你呢？”他接着问，“变了不少。”

姜栀年心里五味杂陈。以前她总会想，顾璟川是不是早就讨厌她了，连带着也讨厌苏慕洋。可如今，他却在这种场合，故意揭她伤疤。

“顾总，您认错人了吧？”她故作轻松，心里却发虚。那小孩突然又拱了拱，小脑袋从她腰后钻出来，怯生生地看顾璟川：“叔叔好。”

顾璟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难得地有些柔和。“乐乐，”他叫了声，跟那小孩有五百年前的缘分似的，“去哪里玩去了？”

小孩眨巴着大眼睛，奶声奶气地：“跟妈走，妈说去炸 confieta。”

“炸什么？”顾璟川来了兴趣。

“就是那种糖啊！”姜栀年赶紧打圆场，“我们排队呢，去排队啦！”她不想聊这个，尤其不想跟这个男人聊这个。什么男人欠他钱，什么孩子像他，都烦。

就在这时，前面排队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有人指着不远处大叫：“是苏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