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宫墙外，雨丝斜织成网，把青石板路晕染得湿漉漉一片。李惊鸿抱琴坐在廊檐下，指尖在紫檀琴弦上漫无目的地划过。琵琶声像被雨水稀释的墨，晕开在空气中，带着几分慵懒，几分茫然。

宫里的人都叫她琵琶女，管事的嬷嬷甚至嫌她琴弹得太杂，不像个深宫里该有的规矩。可鲜有人知，这双拨动琴弦的手，能听懂飞过头顶雀鸟的私语。

今儿个，宫里那只养在锦盒里的金丝雀死了。御医查不出原因，只说是水土不服。可李惊鸿蹲在御花园角落，指尖掐了掐草叶上的露水，对着振翅飞起的麻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雀鸟盘旋三圈，歪头看了看她，突然没入了假山后。

疑了半晌，李惊鸿按捺不住好奇，拨开藤蔓，果然在石缝里摸到只焦黑的雀尸，脖颈处有两根几乎看不见的细毛。她捏在手里仔细端详，忽然有麻雀停在她肩头，歪头瞅着她掌心的尸虫，尖细的叫声里带着几分快意。

“又是你，”李惊鸿用帕子裹住雀尸，摸出块糖葫芦晃了晃，“这次别再让毛毛虫给你送行了。”

树影晃动时，廊下多了道身影。穿杏色宫装的男人斜倚着柱子，指尖把玩着支玉簪，目光落在她歪着的发冠上。“听说琵琶女连金丝雀都毒不死？”沈晏清抿了口茶，琥珀色的眼瞳像浸了水的墨，“是哪门子仙法？”

李惊鸿瞟了他一眼，揣着雀尸起身。“沈大人今儿心情好，连毒雀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？”她故意把桌上茶盏往他附近一推，茶水溅湿了他座下蒲团的青色锦缎。

沈晏清挑眉坐正，袖口不经意擦过李惊鸿指尖。一股混合着雪松和血腥的淡香钻进鼻子里，让她琴弦上的力道一紧。

“既然是宫里的事，哀家自然要管。”一个细若黄鹂的声音在檐下响起。向来不苟言笑的皇后竟抱着只白猫，倚在屏风后。只见她无名指上红宝石步摇随着动作晃了晃，隐约能看见指尖沾着点东西——像干涸的血痂。

李惊鸿的瞳孔蓦地收缩。沈晏清却只是笑，那笑意微妙的，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。

“皇后娘娘，”沈晏清递上一杯新茶，“有劳娘娘费心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惊鸿掌心的雀尸，“听说是个没脑子的小宫女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