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宫的夜很静，静得能听见柳依依自己心跳的声音。琵琶弦又断了，这已经是她来冷月宫第二天。夜风从破败的窗棂里钻进来，带着宫墙外的寒意，吹得她指尖发颤。

“又断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把断弦抽出来，随手丢在一边。这琵琶是宫里给的，比她以前用的旧了不少，弦也粗得像铁丝，好几次她都想把它砸了。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柳依依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一抖，刚抽出来的断弦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段。她赶紧弯腰去捡，心里骂自己蠢货。

来人穿着宫女服侍，手里端着托盘，看到柳依依的样子，眼神怪怪的。“柳依依，二小姐让你过去。”

二小姐是她在这宫里的顶头上司，性子冷得很，人又厉害，没人敢招惹。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跟着宫女走了。

路上遇到好几个认识她的人，都朝她使眼色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像是看热闹。柳依依低着头快步走，恨不得地将自己缩进衣服里。

到了二小姐的院外，宫女停住脚步，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柳依依点点头，踩着廊下的青苔，一步步往里走。

二小姐坐在窗前，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兔子。一身的冷气，像冰雕出来的美人。

“过来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
柳依依站在原地，等着发落。二小姐翻了翻帕子，上面写着几个字。柳依依凑过去看，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。

“这首曲子叫《栖心》，唱给宫里的雀灵鸟听的。”二小姐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明天，你要用琵琶把它弹出来。”

柳依依脑子嗡的一声，这曲子太难了，她做梦都想弹，可现在……她一个宫女，怎么能碰雀灵鸟的事？

“做不到就算了。”她忍不住说。

二小姐怀里兔子动了一下，她抬眼看过来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柳依依咬着嘴唇，半晌才出声：“我……我手笨。”

二小姐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，把兔子抱紧了些。“明天这个时候，我要听到完整的《栖心》。”

柳依依失魂落魄地走回去，月亮已经偏西了。她坐在廊下，看着那具琵琶发呆。弦断了，二小姐要她弹《栖心》，雀灵鸟……宫里什么时候有雀灵鸟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