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蹲在镇子口那家“破烂王”当铺斜对面的墙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当铺门脸儿前的泥地里，几个半大孩子正用树枝划拉剑道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起手式，—which is 霸王举鼎，但老子管他叫王八拉屎！”

苏培咂了咂嘴，烟锅里嗤出个烟泡，又猛吸一口，喉咙里咕噜一声。他这身打扮，洗得发白的粗布夹袄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脚上是一双露着脚趾头、沾满泥点的鞋，一看就是地道的江湖气。可偏偏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当铺里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架势，跟上次那醉鬼学来的？”旁边大车店的老王叼着旱烟，懒洋洋地问。

“嘘！”苏培抬手打断他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头，你瞅瞅当铺里那束灯，今儿个红着。”

老王眯缝着眼，顺着苏培手指的方向，往当铺窗户里瞅：“哦？早着呢，灯都灭透亮了。”

“是那束当铺老王摸金客专用的大红灯笼，今儿个亮了，”苏培努嘴，“说明今儿个要出值钱的家伙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，没再言语。苏培又笑了，这小火苗啊，在外头藏得再好，风一吹，也是迟早的事。

当铺后院传来叮叮当当地响，不止是砸铁声，还有锤子砸在某种硬木上的声音。苏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沉稳，不像是普通铁匠铺打铁的杂乱，倒像是凿骨头，一锤一个点，透着股子老道劲儿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苏培眼神亮了亮，从兜里摸出个铁片，对着阳光照了照，又往当铺窗户边蹭了蹭，但没敢靠得太近。

“屋里做什么呢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藏了件大玩意儿？”

后院那响声停了，紧接着是车门开的声音。接着，就见一个穿着灰布袍子，戴顶毡帽的瘦老汉，用条布巾擦着手，从后门走出来。老汉腰里别着个布囊，肩上扛着块半人高的乌木架子，上面还钉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，看形状像是个剑架。

老汉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把铁疙瘩往地下一戳，又从布囊里掏出把黄铜钥匙，对着剑架上一排挂着的铁片片子叮当一拧。那铁片片子有厚有薄，形制各异，正是苏培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。

“老伙计，靠点，再靠点。”老汉嘟囔着，蹲下身，对着铁架比划了两下，突然伸手一抄，一股劲道透出来，那块半人高的乌木架子，竟被他给端了起来，稳稳地架在铁疙瘩上，然后又是一阵叮叮当当，把几片厚铁，往乌木上移了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