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班上的特别长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烦得他直挠头。合租的房间小得可怜，夏天的时候，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，黏腻的汗味儿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，跟同事老李那股子劣质香烟的味儿混一块儿，熏得他只想吐。老李这人，典型的底层小人物，靠着每天溜须拍马上位，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对王磊这种安分守己的，更是处处使绊子。

"王磊，那个项目组的客户资料，你帮我弄一下。"老李突然从格子间里钻出来，一脸堆笑。

王磊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老小子又把自己当枪使了。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走到老李面前，把一份资料递过去："李哥，这是……"

"哎呀，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，A公司的。"老李接过资料，头也不抬地溜回自己那方寸之地，王磊看着他被挤得变形的屁股，嘴角抽了抽。

这A公司是他最近接手的一个大客户，老板是个出了名的难缠的主儿，前几个对接过的同事都被虐得打包走人。现在这个烫手山芋，活生生塞到了他手里。

回到座位上，王磊看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，头疼得厉害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图什么，每天挤着早高峰的地铁，在偌大的城市里像颗螺丝钉一样转，拼死拼活却看不到希望。房租、水电、吃饭……每一笔开销都像座座大山压在身上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
"想什么呢？神魂出窍啦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是隔壁座位的婷婷，一个刚进公司的年轻妹子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处处表现得高人一等。

王磊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地打开手机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。刷到朋友圈里，好几个人晒着海外旅行的照片，夕阳西下，碧海蓝天，全然没有他们在北上广这座钢铁森林里的苟且。

"要不，辞职算了？"王磊在心里默念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朋友在巴厘岛的照片，心里一阵酸楚。这个世界，真的不公平，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，他出生在山沟沟，连出路都没有。

可是，这条路，他还能不走吗？父母在老家等着，房贷车贷压着，他又能去哪里？

"王磊，你妈打来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