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走出浴室，踩着那层薄兮兮的塑料布，吱呀吱呀响。外面阳台上晾的衣服早就晒干，皱巴巴地搭在衣架上，淡淡的汗味和霉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他皱了皱鼻子。他抓起搓澡巾，又冲了个脸，算是彻底洗了个透。

这破房子洗澡是真够呛，水洼能积到脚踝，他得小心翼翼地挪出去。这要是在外面租房，一个月水电费都得交小一千，这煤球炉子烧水，还得自己劈柴生火，想想都头大。但李明知道，这就是现实，是他在这个城市里，能为自己攒下一点点钱的方式。他搓了把脸，抹上廉价但保湿效果还行的面霜，盯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。三十岁，看着比实际小点，但眼角已经有点细纹，眼里的疲惫更深了。

刚放下包，办公室电话就响了，是老板张虎的声音，语气有点急：“小明啊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，出点子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换身衣服。那件衬衫是上周刚买的，洗了几次已经有点起球，但他还得穿上，毕竟在老板面前得体点。出来的时候，隔壁桌的小王正对着电脑唉声叹气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李明问。

“那客户，脑子有坑啊。”小王扒拉着键盘，“又要我们打折，又要我们加功能，这哪行啊？”

李明没多问，直接去了老板办公室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张虎正踱步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李明赶紧坐下：“老板，什么事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”张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“我们接了个大单，一个大国企，整个系统的开发，单价不高，但量足，利润可观。就是死规定多，时间紧，用户又轴。”

李明拿起文件看了看，心里有了数。这种单子听着诱人，但哪有什么容易事。不是要这个功能就是那个需求改，跟进起来累死个人。

“要不……我们再加点人？”李明试探着问。

张虎摇摇头：“经费不够，暂时加不了。你……有别的想法？”

“我有个旧朋友的团队，”李明压低声音，“之前做网站起家，做的几个项目口碑不错，人手也够，技术实力过硬。主要是……他们现在接活少，想找点合作。”

张虎眼睛一亮：“哦？你认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