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走出浴室，踩着那层薄兮兮的塑料布，吱呀吱呀响。外面阳台上晾的衣服早就晒干，皱巴巴地搭在衣架上，淡淡的汗味和霉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他皱了皱鼻子。他抓起搓澡巾，又冲了个脸，算是彻底洗了个透。

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出头，眼角有了点细纹，头发也有些花白，但仔细瞅，精神还算可以。李明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不听话的胡茬，叹了口气。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影子里那点疲惫都勾出来了。

公司楼下早餐摊，李明又点了他常吃的煎饼果子。油条炸得金黄，酱料刷得均匀，就差那点儿葱花香菜是硬伤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山东大娘，看他老老实实坐着，就多撒了几把葱花，还损他：“小李，你这人就是老实，跟那块大饼似的，放啥都对不起它。”李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

刚走到公司门口，就看见人事部的小王举着喇叭喊：“紧急通知！下午三点，新来的总监要见所有部门主管！”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挺直了腰板。总监？他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总监？他这玻璃心的地位，指不定要完蛋呢。

上楼的时候，李明特意绕到茶水间，想看看王总在新来的总监办公室等着没。茶水间里人不多，就几个老员工在泡茶。李明凑过去蹭着看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，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咣咣响。那人的眉头拧得死死的，也不知道在看啥，看得李明心里直发毛。

“李明，你来了。”王总头也不抬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
李明赶紧凑过去，也没敢坐，就站在一边：“王总，您叫我？”

“坐吧。”王总头点了一下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，“下午三点，三楼会议室，你带上这份东西。”

李明伸手接过来，那叠材料沉甸甸的，封面印着“XX项目初步计划”。他瞥了一眼，心就凉了半截——这分明是总监要亲自抓的项目！他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，什么时候能捞到这种机会？

“那个……”李明吞了吞口水，“这个……我……”他想说自己没经验，不想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王总看着他，笑了：“小李，我看出你有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