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找出那件灰扑扑的夹克，套在身上，袖子还拖到了手肘底下。衣柜里那件阿迪达斯的运动外套被他随手搭在衣架上，衬得他整个人更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下班回来。他使劲甩了甩胳膊，衣服似乎紧了点，但至少遮住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。

楼下传来房东老王扯着嗓子喊小卖部的声音，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听见。李明没动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。眼圈有点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台风刮过。他叹了口气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单纯觉得日子过得没个劲儿。

就在他准备下楼买根蔫了吧唧的火腿肠当午饭的时候，手机突然‘叮’一声响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的微信号请求添加好友。备注是：找李明。

李明皱了皱眉，这种突如其来的加好友请求，十有八咎是想推销什么玩意儿。以前在共乐科技公司上班的时候，经常遇到这种销售的，打电话十次，有八次都是这种货色。当时他那个小组组长，姓刘，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每次接到这种电话，都得顿足大骂，骂完又得耐着性子跟人扯半天。

他正准备直接拒绝，没想那账号又发来一条消息，只言片语，但信息量巨大。

“李明，我是刘伟。还记得我吗？共乐科技那个小组长。”

李明的脑子嗡的一声。刘伟？他当然记得刘伟啊！那小子当年嘴巴皮子利索得很，虽然天天骂人，但确实帮了不少人。后来好像去广东那边闯荡了，几年没联系，没想到会突然找上门。

“事儿是这么回事，”刘伟的消息又发过来，“我那边接了个项目，缺个懂技术但又能打杂的。你之前在咱们公司干的时候，技术能力摆在那儿，虽然人不大合群，但真事儿能干。项目刚上手，离不开人，底薪加项目提成，绝对比你在这儿搬砖强。”

李明盯着屏幕，手指在上面犹豫了半天。他在小卖部门口徘徊着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五块钱。买个火腿肠都不够塞牙缝的，卖东西那个得抽多少成啊。

刘伟没再发消息，估计是等他的回话。李明想起共乐那个环境，想起那个被销售磨得焦头烂额的刘伟，心里忽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他不是什么天才，名牌大学更不用提，专科毕业后进公司，熬了多少个日夜，才勉强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