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摞纸差不多有半人高，林晓巴撂在地上时，鞋跟还硌着脚后跟一下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梁子矜没搭理她，目光落在那堆纸上面，眉头不自觉皱成个“川”字。工地上的风沙卷着，几页纸哗啦一下被吹得东倒西歪，他弯腰去捡，白衬衫的下摆下意识地翻飞起来。

“梁学长，你看！”林晓巴仗着离得近，赶紧往前凑了两步，指着那根皱巴巴的萝卜条，“我算过了，咱们这批红富康，用这根配，误差能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！”她说这话时候，脸颊微微发烫，手心全是汗，攥着的那支笔头都快断了。

梁子矜总算抬起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零点三秒。林晓巴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像有一架天平，一头是她刚汇报的方案，另一头是他那双总能让人心慌的眼睛。她赶紧低下头，耳朵根子有点发烫。

“行了。”梁子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才从冰窖里捞出来，“数据对吗？”林晓巴猛地瞪大眼睛，随即又软了下来，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头，一五一十地报起来，报到最后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……对，对！保证没错！”她说完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这么小，赶紧扬起脸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。

梁子矜没什么表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走开了。林晓巴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失落。她鼓起勇气想喊他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偷偷捏了捏拳头，告诉他：“你放心，这批活儿我保证给你盯好！”说完，她又觉得这样挺傻的，人家根本听不见。

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，林晓巴回到工位上，把那摞纸重新码整齐。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梁子矜刚才皱着眉头看她的样子，像不像昨天演区的道具给风刮倒了，他过去扶起来时，额头上蹭破了皮？

林晓巴自己都给逗笑了，赶紧摇摇头，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开。她低下头，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。也不知道画了多久，她感觉自己手都要抽筋了，抬头一看，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。她摸了摸肚子，咕噜噜叫了一声。

正饿得慌，手机响了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林晓巴皱着眉，接听起来：“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