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毕业，揣着简历在老城区晃悠，人模狗样地装着积极上进，实际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这头铁往哪儿撞。迎面走过来个男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外套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背影像只风筝，风一吹，那影子就晃悠得磕磕绊绊。我瞅见他往街角那小面馆走，脚底下也跟着挪了步子。

“老板，碗馄饨，多加个蛋，生抽加满。”我学着旁边人说话，声音有点磕巴。面馆里头氤氲着一股热气，混杂着葱花和猪油的香。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头，麻利地给我下锅，麻利地打汤。

坐我对面，那男的也点了碗馄饨。等上来的功夫，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他低头扒拉自己手机，手指头翻得飞快，偶尔皱下眉，看得出来在忙正事儿。就是眼睛，睫毛不算长，但眼尾有点挑，看人的时候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往人心里头钻。

馄饨上来了，皮薄馅大，汤头滚烫。我埋头苦吃，心里头还想着下周去面试能不能过。他吃得也挺快，筷子声“啪啪”的。等我把最后一口汤吸溜进嘴里，抬头想问他是不是也吃完了，他那碗馄饨刚好下桌。

“慢点吃。”他伸手从桌肚里摸出包纸巾，递过来，“你嘴角有汤渍。”

我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谁想到他盯着那点汤渍看了两眼，忽然嘴角勾了下，语气有点轻佻：“挺好看的。”

我当时心里就起了咯噔。这人……什么来头？平时上班下班，哪见过这么……咋说呢，像小说里走出来的家伙？

结账的时候，他跟着我出了面馆。这部分老城区，人声鼎沸，自行车、电动车、还有摇摇晃晃的三轮车，嗖嗖地擦身而过。他拉住我胳膊，说：“我送你到公司附近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头突然有点没着落。平时一个人晃悠，总觉得这城市太大，自己太小，没个根。这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，但就是觉得，他能看见我的根在哪里。

后来加班，公司楼下又撞见他。他站在路灯底下抽烟，晚风吹起他额前那点碎发，抽完烟，掏出个打火机给我点燃，顺带把我刚烫坏的头发弄直了点。我那时候手还抖着，差点把火机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