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如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过神来，对着丫鬟陪着笑脸：“啊？没，没走神，只是在想船上吃的糕点，待会儿还能再吃一次吧？”这借口说得自己都觉得肉麻，可眼下确实没别的办法了。

丫鬟名叫小翠，是个机灵丫头，见婉如这反应，虽然怀疑，但也只是笑了笑，没多问。“我们老板说了，给您买了最好的，吃多少都行。”她说着，便又低头继续整理包袱，手指可是真快，那些细软的东西在她手里，简直比绣花还利索。

婉如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担忧。感激的是，这丫头虽然嘴上刻薄了点，但人还算诚实，没逼着她说实话。担忧的是……这逃亡的日子，怕是还长着呢。

这艘船叫“顺风号”，是专门沿着江走的小商船，条件谈不上多好，但胜在快，而且老板同乡，说话也客气。前两天她们在码头遇到的时候，老板还笑话小翠：“你这媳妇当得，眼都不眨一下，我那些老伙计都比不上你。”

婉如当时听着就觉得脸红，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。老板是个独眼龙，据说以前是绿林好汉，后来改了行，开了家船，为人仗义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要不是他，婉如她们也别有这条命了。光想着，婉如心里又暖和又酸。

“婉如，您怎么了？”小翠忽然停下动作，歪着头看婉如，手里的针线没掉，但眼神却很认真。

婉如心里一惊，赶紧收回神，脸上又堆起笑：“哦，没什么，就是被风吹的，头有点晕。”她揉了揉额头，眼睛却不敢看小翠，假装望着窗外。江上的风大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可她心里更冷。

这船开了三五天了，一路逆流而上，走得格外吃力。婉如不知道要去哪里，只知道往南走，离那个叫李家镇的地方越远越好。那个地方，有她不能去的回忆，也有她不敢再回的人。

“小翠，咱们……真的到了江南就停吗？”婉如终于鼓起勇气问道。

小翠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婉如会问这个。“老板说了，到了江南岸边的小镇，咱们就找个客栈歇两天，再想办法。您看，咱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，也该歇歇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您别担心，有我在呢，老板也不会亏待咱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