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识趣，转身去前舱忙活了，婉如这才松了口气，假装看风景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。那艘船叫“顺风舫”，是江南一带最顶级的客船，吃的玩的可都认全牌子。她以前在镇上时，连做梦都不敢想，如今倒好，莫名背上个“李姑娘”的名头，在船上也能吃得饱饱的。

这日头渐暖，江风倒还算柔和。婉如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长裙，袖口绣着几朵白兰，倒也衬得人清雅。只是她背对着甲板边缘，身形微微有些单薄，与这船上其他锦衣华服的人比起来，确实显眼，也透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。

思前想后，婉如还是觉得得再换个人。她现在这身打扮暴露得紧，天知道哪天就会被人认出来。前两天船上见过的那个 knife面相的侍卫，若是再撞上……她不敢想。那眼神，阴沉沉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心里这么嘀咕着，婉如伸手又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碎银。那是她在临走前，偷偷从爹娘留下的私房钱里摸出来的，不多，也就三两，但足以让她在目的地先买件像样的衣服，再投个客栈。

“姑娘，到沈家堡了。”小翠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
婉如心里一紧。沈家堡，那是最近不大平的地方。当年镇上出过大事，闹得人心惶惶，后来才渐渐平息下来。但知道内情的人，都明白那场风波没完没了。

船靠岸，岸上是些穿着粗布衣衫的脚夫，挑着东西，吆喝着生意。婉如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。看看周围，也有不少乘客跟着下船，有的换上了脚夫的轿子，有的则拎着包裹，往码头的官道上去。

“我们走那边。”小翠拉了拉她的衣袖，指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。

婉如点点头，跟着小翠往那边走。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，走起来颇费劲。才走了百十步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

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间别着刀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挑担的老妇人极不耐烦地叫骂。“老虔婆，快点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爷们儿的买卖，你赔得起吗？！”

老妇人的声音带着颤音，却依然清晰：“公子，您就再多等我一袋烟的功夫……”

“一袋烟？！”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老妇人挑的担子上的扁担上，将担子踹得歪歪扭扭，“老娘们儿，你死不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