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风舫”确实名不虚传，婉如这趟纤手轻捻着栏杆，心里盘算着到了杭州后，该去哪里落脚。船舫里头喧嚣，伙计们吆喝着客人，梨园班子唱得正酣，可婉如的心思早就飞到窗外去了。她想起临行前小翠塞给她的一袋银钱，再想起爹爹临终前那个决绝的眼神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靠岸时，码头上人声鼎沸。婉如随着人流下了船，只觉眼前新鲜玩意儿不少，卖糖画的老汉、捏面人的师傅，引得围观看客阵阵叫好。她本想混在人群里，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，可偏偏一阵香风袭来，撞得她一个趔趄。

“姑娘，小心！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
婉如抬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。那是个青衣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气质温润，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。他手里还端着个茶盏，显然是赶着送茶的时候撞到的。

男子连忙扶住她，轻声道：“无碍吧？”

婉如摇摇头，心里暗自庆幸没摔太重。“多谢公子。”

男子微微一笑：“举手之劳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听口音，姑娘是外乡人？”

婉如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正是。我家在江南乡下，初次来杭州。”

男子点点头，似乎没什么疑心，又道：“此地人多眼杂，姑娘小心些才是。”说着，便收拾茶盏准备走开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：“这位公子，怎么？对哪个小娘子如此上心？”

婉如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泼辣妇人拦住了男子，指着她，满眼不善。“多少年了，还装什么纯情种子！”

男子眉头微皱，正要开口，婉如却抢先一步，朗声道：“这位大娘，我与公子萍水相逢，谈何上心？倒是大娘，莫不是看错了人？”

妇人见她一脸正气，不像善茬，反而有些发毛，指着婉如道：“嘿嘿，看你这打扮，倒是不像本地人。不过，就算你是外地来的，也别想在这儿撒野！我老公说了，谁要是敢缠着我家公子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议论声。婉如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糟糕，这人竟是她要避开的仇家！可现在骑虎难下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既然是公子的熟人，我自会离去。倒是惊扰了您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