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如这趟心思，着实用对了地方。杭州这地界儿，鱼龙混杂，江湖气儿比她之前待的青溪镇浓重了不止一个劲儿。她这一嗓子喊出来，立马有俩穿短打膀子、腰里系着搭裆布的汉子围了上来，一人手里还拎着串烧，脸上油汪汪的，笑嘻嘻地问：“姑娘，刚下船吧？饿不饿？哥几个这儿有刚出锅的，新调的酱料，保准合你的胃口。”

婉如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打量着这俩人，眼力活儿不行，但身形敦实，眼神躲闪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行当。她轻轻把那串烧推得远远的，细声细气地道：“不用了，谢谢两位大哥，我……我还有点事得先办。”

其中一个汉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那成啊！姑娘是找住处？还是找人？跟哥几个说，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。”

婉如心里叫苦不迭，脸上却挂着笑，把那两人又给敷衍了过去。好不容易脱了身，她长舒一口气，才发觉自个儿的腿肚子都快绷紧了。这杭州果然不是闹着玩的，青溪镇那点儿小江湖，跟这儿比起来，简直跟玩儿似的。

她合上眼，缓了缓神，这才想起正事儿。先找个落脚点，再打听打听陈默的消息。那家伙，也不知道这会儿混得咋样了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临走前，陈默是让她务必去杭州的，说那里头有线索。

婉如打定主意，先找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，再去打听消息。她凭着那点儿记忆，往码头附近走。这码头边儿，自然不少挑夫、脚夫、小贩，三教九流聚在一起，活色生香。她混在人群里，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。

正走着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喊她：“婉如姑娘！”

婉如一愣，回头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青衫、眉目清朗的男子正朝她走来。那男子手里还拎着个绣着“锦”字的布袋，看年纪，不超过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婉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的不正是她在临安城里撞上的那个吗？她赶紧收回目光，往旁边躲了躲。

那男子走近了，才看清婉如的长相。他眼睛睁得溜圆，半晌才回过神来，搓着手道：“姑娘，认得我吗？我是阿进啊！”

阿进？婉如脑中一怔，这才想起临安城里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