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这南召城可真够呛。

李乐一屁股瘫坐在街角那块馒头大的青石板上，嘴里还嚼着半截昨晚剩下的烧饼，面皮都嚼烂了，馅儿有点糊得慌，但总比饿死强。他这身破烂道袍，前襟没两颗扣子，后背开了一个大口子，露着半截瘦骨嶙峋的腚，风一吹跟个筛糠的破草人似的。脚上那双草鞋，左边的鞋底早见阎王去了，右脚就踩着两片烂麻袋片，走一步颠一下，贵在还跟得上。

“我说二师兄啊，”李乐对着空气，具体是朝着哪个方向他自个儿都搞不清，咧着嘴哈了口白气，“你说俺这日子过得叫个什么玩意儿？搁以前，贫道我可是……”

想当初，李乐也不是吃斋念佛的料。他是青州城外望云山的小弟子，一手风雷剑法拿得出手，先后天上身，法力也贼顶。后来机缘巧合拜了位师父，托大仙的福分，得了本《洗髓经》，修为噌噌往上涨。那时候啊，他连给大湿佛磕个头都不够资格，现在倒好，跪着的人是他。

“要不是看你那泥胎身子可怜，老秃驴至于把你弄出来？”李乐自言自语，声音里透着点幽怨，“他娘的，今儿个遇见那姓赵的几个犊子，那家伙仗着他爹是城管主任，狗屁不大点本事，也敢冲俺张口。打也打不过，骂也骂不过，还愣是抢了俺的香火钱！那可是俺一个月的口粮啊！”

说起那赵主任的儿子赵虎，李乐心里就一肚子火。那小子五大三粗，就一俗家武者，打不过他李乐，就拽着他爹的关系，仗势欺人。抢钱的时候，那副嘴脸，嚣张得跟二五眼似的，还冲他挤眼睛。

“哼，等着！”李乐抹了把脸，虽然那张脸比沙纸还粗糙，“总有一天让他们知道，欺负泥菩萨的下场！”

可现在问题来了，他这泥菩萨，咋就成精了呢？根子在于他师父。他那师父，号白须子，法号为“玄”大师，其实就是个老胳膊老腿的老头子，除了念经打坐，真没什么大本事。当年不知咋就瞅上李乐这泥胎了，硬说是他“师弟”，还给他传了点稀里 horizon 的功法，说是能让他“活”过来，还能“成道”。

结果呢？李乐活了，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