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南召城真他娘的够呛。”李乐把最后半截烧饼塞进嘴里，囫囵嚼了几下咽下去，喉咙里还跟着一串糊味儿。他瘫在街角那块巴掌大的青石板上，石板冰凉，正好压着后腰那片火辣辣的疼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这一夜乱糟糟的，先是给人当枪使，差点把人家小姐给……呸！差点把人家老佛爷给打了，后来又跟那帮狗仗人势的保镖干了一架，把脸都打青了。幸亏最后事情闹得太大，官府都来了，他瞅准机会溜了。不然这顿胖揍绝对下不来，顶多还能落个流放的下场。

“不行，得赶紧走，再待下去迟早掉皮。”李乐打了个嗝，带着烧饼的糊味儿。他摸出怀里那块袖口上撕下来的布条，上面还沾着昨天夜里那老乞丐的灰，硬邦邦的，软乎乎的，也不知道那老乞丐是死是活。

他想起那老头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块黄符，说是贴身保命的东西，绿油油的，上面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符号。当时他也没当回事，现在想起来，那绿符好像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，尤其刚才打架的时候，手心都出汗了，那绿符反而凉飕飕的，好像在憋着笑。

“得赶紧回南山。”李乐站起身，拍了拍石板上的灰，裤腿上全是泥。他想起自己成精那天，师父就念叨过，说泥菩萨下凡，不能丢了形，更不能丢了礼。可他干的这些事儿，哪一样像个菩萨？简直就是个泥鳅。

“师父啊师父，您说这事儿要怎么收场？”李乐叹了口气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知道师父也不容易，那老胳膊老腿，还不到百年道化，怎么经得住他这一折腾？可南召城这事儿，闹得是沸沸扬扬，传到南山，师父面子往哪儿搁？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抬着担架，后面跟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家丁，正往街角这边走。李乐下意识躲到一边，偷偷瞄过去。

担架上盖着白布，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打扮富贵的女人，旁边站着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，手里拿着账本和法律文书，正跟那几个官兵说着什么。那几个家丁大气不敢出，脸上的肥肉抖得厉害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王家小姐吗？”李乐咂了咂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