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扯了扯嘴角，眼角的青筋跳了跳，低吼道：“传令下去，弓箭手准备，只要他们冲到离墙基五步之内，用车弩砸！城头的兄弟们，稳住，稳住！”喊杀声太大，他吼完这句，嗓子里像塞了团棉絮，火辣辣地疼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在冰冷的城垛上画出一个个简短符号，又迅速抹掉，又画了新的。脑子里跟战场上的每支箭、每个士兵的呼吸声一样乱。北狄这次攻势真疯狂，他们竟然用钟鼎大的铁铳轰击城墙，震得脚下砖石哗啦啦往下掉，那声音，像有人拿着铁锤砸碾他的骨头。

“将军！”一个年轻的校尉踉跄跑来，脸色煞白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东边城楼……被火油烧塌了半边！守 bổn的兄弟……死好几个……”

吴用猛地抬头，看向东南角。果然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浓烟滚滚，呛得他眼睛生疼。北狄的战术，用火攻突破薄弱环节！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东边那一段城墙，原本就有些年头了，基础不牢，这一下……

他手指飞快地在地上比划，一个“犄角”的符号很快成型。没等校尉再开口，吴用突然把手指按上去，封住了他的嘴，沉声道：“传我命令，收集城内所有的麻袋、草捆，再找些破布，送到西边城门仓库！”

校尉愣了一下，但还是点头去了。

吴用重新低下头，眼神锐利如鹰。火攻来了，正好！他早就布下了局。城墙上有个老阿公，外号“百晓生”，善使机关，之前就向他提过，西边城门仓库里堆着大量黑乎乎的“铁炭”，说是前朝遗留的宝贝，平时当燃料用，但百晓生偷偷告诉过他，那些玩意儿其实是某种特殊的“炸药”。

“把‘铁炭’给我弄过来！”吴用对另一个校尉命令道，“小心点，不要被敌人发现！”

那校尉也是一愣，随即恍然，连声应诺。他刚走，百晓生已经颤巍巍地爬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桶。“吴将军，这……这是‘天火’……可要小心……”老阿公声音发颤，脸上全是皱纹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吴用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：“放心，老先生。今夜，就用它教教北狄人，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火！”

火光越来越近，城墙上的喊杀声也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