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夫人那声“子建”叫得格外亲昵，曹植心里却像被什么堵着，闷得慌。他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，甜丝丝的，却品不出什么滋味。这茶，喝进肚子里，暖不了心窝子。

放下茶碗，他眼神飘忽，没看甄夫人。那眼神里头的失落，连瞎子都看得出。甄夫人也没戳他，笑了笑，自顾自收拾茶具。她知道，自打曹丕站稳脚跟，把弟弟打发到这边后，子建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
“陛下，最近日子还好吧？”曹植突然开口，像是问，又像自言自语。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哽咽。

甄夫人停下手，回头看他。屋子里光线不错，她看得真真切切，弟弟眼圈微微发红。“子建，有什么事就直说，别自己憋着。”她放下抹布，走到曹植旁边坐下。

曹植沉默了会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“我……我想回京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
甄夫人挑了挑眉。“回京？陛下现在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曹植打断她，“但我不想留在这里。每天看着那些宾客来来往往，听着那些人阿谀奉承，我像个透明人似的。我……我连见兄长面都难。”他声音有些抖，“是我混蛋，是我没本事，让陛下和兄长失望了。可我在这儿，像条丧家之犬，连狗都不如！”

甄夫人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知道曹植心里苦。当初曹丕把弟弟送来这儿，本意可能是为了保护他，可结果呢？弟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才子，变成了一个郁郁寡欢的病人。

“子建，”她轻轻握住他的手，“你忘了自己是谁吗？你是曹家的儿子，是曹操的继承人，是天下闻名的才子。谁敢不敬你？”她顿了顿，“陛下和兄长，虽然对你……但心中，也不会完全放下你。”

曹植苦笑一声。“放过我吧。我活着，就像个威胁。我不如……自行了断。”

甄夫人心头一紧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子建，你胡说什么！你是我甄氏的夫君，是孩子的爹。我绝不会让你出事！”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方的天空，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换个地方？这里离京太近，反而更让你痛苦。去江南？或者……辽东？那里远，没人会时时刻刻盯着你。”

曹植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