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，这仙门招人也不是光坐在那儿等投胎的，还得会点眼力见儿。玉竹就是赶巧了，家里老头子有点小钱，看她天天蹲在村头老槐树下数蚂蚁，琢磨着是不是该送她去山下的镇子上读读书，学点琴棋书画，将来好歹是个正经姑娘。可玉竹偏不，天天搁那儿摆姿势学鸟叫，说啥也不肯走。最后老头子一拍大腿，嘿，你小子想学道啊，行，山那头有座破破的观，给点地，啥也不教，你去！

就这么着，玉竹成了那破观里年纪最小的记名弟子。啥名不名的，就是张个名帖挂那儿，管饱饭，管个住，平时自个儿瞎混，一群人里她最大，其实也没大几岁，按理说都该喊她姐姐妹妹的，可大伙儿性格都直，叫着叫着都成哥们儿了，女弟子没几个，就她一个，倒也自在。

头几天，玉竹还乐呵呢，觉得这神仙日子听着挺好，结果真住下了，才明白什么叫“清苦”。山里的日子，天一擦黑就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白天要么暴晒，要么下雨，尤其那顿饭，简直就是敷衍。干巴巴的饼子，黑乎乎的野菜汤，吃两口就饱了，夜里还得自己生火取暖，柴火都是硬邦邦的杂木，烧着费劲，烟子呛得人直咳嗽。

不过玉竹这人吧，谁也别想把她给难住。饿了，练练气功能顶两顿；冷了，拾掇点干柴也能烧暖和点。最逗的是她发现观角旮旯里堆着几本破书，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扔这儿当废纸的，居然都是些古籍。她白天没事就翻看，虽然大半都看不懂，但硬是靠着小聪明瞎琢磨，还真有那么点摸门道的感觉。练功也一样，大伙儿跟着师父瞎打一遍，她就拿着本破书在那儿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师父在旁边黑着脸敲敲桌子，她也不改，觉得新鲜。

这天下午，玉竹刚在溪边找了个舒服石头坐着晒太阳，练她刚琢磨出的一个“等风来”的小法子，估摸着能缓口气儿。正眯着眼享受呢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有啥小动物。她懒，也没动，估摸着又是哪只野兔或是松鼠来捣乱的。

结果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个男人的说话声。玉竹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。就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，背着个柴火，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探头探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