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破旧的公交车上下不来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刚才那老太太看得他后脖颈子发凉，不是怕她变成怪物追过来——现在他哪还有心思琢磨那——是怕自己下一秒就被这眼神空洞的老太太盯成傻子。

车门一关，外面的风裹着冷意灌进来，吹得他一个激灵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光晕在雾气里散得稀疏，更显得这世道不对劲。手机屏幕都没电了，之前那点儿信号早就断了，现在跟个聋子瞎子没两样。王磊叹了口气，这活儿不好干啊。

他得找地方躲躲，顺便想想明天怎么个活法。现在出门就是龙潭虎穴，谁知道哪个 NPC 随时能变脸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钱包、手机、车钥匙都在，还有三百块钱现金，不多不少，够在北京活半拉月。现在看来，得省着花。

往小区走，楼道灯一盏盏灭着，偶尔有阴影从窗户晃进来，像鬼影搔首弄姿。王磊走得快，心虚得很。他想起刚才公交车上那些人，明明都挤在一块儿，却谁也不跟谁说话，眼神躲闪得跟老鼠似的。这种集体性的冷漠，比任何一个怪物都可怕。

得找个靠谱的窝点，王磊盘算着。自己屋里东西不多，但至少是个独门独户，不容易被别人发现。他掏出钥匙，插进单元门。门锁纹丝不动，像是被锁死了。不会吧？他试了两次，都是一样。估计是物业提前搬了，或者有人早拿走了钥匙。

王磊砸了砸门框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摸黑绕着小区走了一圈，大门也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一片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半截树枝，捅了捅院墙那边的高围墙。虚虚的，不结实，似乎可以翻进去。

就这么着，王磊手脚并用地翻进了墙里。墙外是条小巷，更破败，垃圾桶塞得满满当当，散发着一股馊味儿。巷子尽头有扇破烂的便利店门虚掩着，窗户上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海报，问就是卖关东煮的，现在看来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。

王磊推开门，里面黑咕隆咚。他定了定神，喊了声：“有人吗？”没动静。他又喊了几声，才听见后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