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眯着眼，瞅着那肉铺门口贴的招纸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新鲜猪肉，童叟无欺”，底下角儿画个猪头，就这画得……说邪乎吧又没邪乎，说正经吧又透着阴气。他估摸着，老板怕是连字儿都认不全。这年头，谁还用写纸招的？

“嘿，老哥，打听啥呢？”旁边窜出个瘦猴，脑门油汪汪的，手指头夹着半截烟，瞅着王二麻子直乐，“看那门道儿？进去活扒皮啊？”

王二麻子没搭理他，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噼里啪啦掉一地。“我……我就是瞅着，”他扭头溜了一眼肉铺，那味儿又飘出来了，酸酸的，还混着股说不出的腥，像死鱼烂虾沤的。“这大晚上的，铺子为啥开？”

“八成是等死鬼呢！”瘦猴压低嗓门，“我前脚走，看见后厨窗户透着光，还咣咣响，像是在磨啥玩意儿。磨刀呢？杀猪呢？不对啊，这铺子挂着猪肉招牌，哪儿来的猪啊？”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磨刀？这词儿太瘆人。他想起老辈人说的，有家邪估摸着就是磨刀磨出来的。那刀嗓门大，夜半三更听得见，走过去一看，人早没了。可现在是啥世道，谁还信这个？他自个儿嗤笑一声，都怪自己兜比脸干净，不然真想冲进去瞧瞧。真要进去，怕是就别想出来了。

“得嘞，不跟你唠了！”瘦猴晃荡着肩膀走人，嘴里嘟囔，“我再去那边摸摸鱼。”

王二麻子摇摇头，没再跟那瘦猴啰嗦。他攥紧兜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像个缩头乌龟，绕着那条子街转了两圈。街面上黑灯瞎火，就他这旱烟灯亮得可怜。

“嘿！谁啊你？”突然，身后传来个凶巴巴的声音，吓了王二麻子一跳。
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巷口挡着道，五根手指粗壮异常，指甲缝里黑泥糊得挺厚。这人穿着沾满血迹的旧棉袄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，从眼角划到下巴，嘴角耷拉着，挂着黏糊糊的涎水，正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王二麻子心里直犯怵，刚想绕道，那黑影突然咧开嘴笑了，声音沙哑得跟风箱似的。“哟，这不是王二麻子吗？听说你兜里有钱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识相点！”黑影猛地伸手，五指像铁钳子一样掐住王二麻子脖子上的皮肤，往边上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