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磕完烟袋，把烟锅子往地上一扔，脚尖一顿，烟灰四溢。他拍拍巴掌，眯着眼睛跟李瘸子说：“今儿个我绕着那肉铺转了一圈，你猜我看见啥了？”

李瘸子叼着烟，没急着回话，手指头把烟屁股在鞋底上蹭了蹭，这才慢悠悠来：“还能看见啥？除了那股子要命的死尸味儿，还能看见啥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王二麻子把手指头伸得老长，比划着，“我看见那肉铺后门柜台那儿，放着一个猪头，对，就是猪头！黑乎乎的，还带着刚才那股子腥气儿。”

“猪头？”李瘸子咂摸了一下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那不新鲜玩意儿？”

“新鲜玩意儿？”王二麻子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“你瞅瞅这猪头咋样？嘴角咧到耳根子，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死死地盯着你，旁边还用红漆歪歪扭扭画俩字儿，‘宰’！你看这俩字儿，透着一股子邪性，扎心不扎心？”

李瘸子听完，后脖颈子跟被蜇了一口似的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“我去，这事儿邪乎啊！那肉铺子不是一向独来独往，连个伙计都不招，就老板一个，今儿个你看见猪头，想着呢，是不是老板自己杀的，自己又第一个吃？”

“吃？我哪敢吃啊！”王二麻子摆着手，比划得手舞足蹈，“我这就跑，从后门钻出去，跟谁说这事儿谁听啊？晦气！今儿个我碰上这档子事儿，心里头直打鼓。”

李瘸子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这才沉声说：“走，老王，今儿个咱得进去瞅瞅。这事儿不对劲，而且我总觉得吧，那后厨飘出来的味儿，除了死尸臭，还有股别的味儿，说不清道不明的。”

“别的味儿？”王二麻子咂摸了一下嘴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那还能是啥味儿？难道……难道是那种……那种见了谁都咬的疯狗的味儿？”

“去你的疯狗！”李瘸子一巴掌拍在王二麻子的肩膀上，力道用得挺大，“走，老王，咱今儿个不见棺材不落泪，非得进去瞧瞧那后厨是啥德行！”

王二麻子立马来了精神，踮着脚尖往肉铺钻。“走就走，谁怕谁啊？今儿个咱俩倒要看看，那后厨到底是啥玩意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