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哥，东城那摊事儿，黄老板不干了。催着结账，一天要到位三百万。”

老王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洗菜盆，哗啦一声把菜叶子冲进水槽。水声噗噗响，压不住心头的突突。

“三百万？”老王差点把盆也冲了。

“可不是，”小李在那头苦笑，“黄老板最近手头紧，东城那块地被上面盯得紧，他那边想脱手回血，咱们这摊子正好撅了他一刀。三天，就给三天，再拖下去，我这儿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
老王放下盆，水槽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。他走到客厅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他摸出烟盒，抖了抖，才摸出半根没抽完的。

“三天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这三百万，够我干多少事儿啊。”

他想起上个月刚交的首付，想起父母还在老家的小房子，想起那个一直等着他的姑娘小雅。小雅最近跟他提过一次，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，能给她爸妈做个伴。

“可他妈的，就这么难吗？”老王烦躁地把烟丢在地上，踩了两个脚印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。那些车里的人，有谁不是像他一样，在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里，咬着牙往前挣？每天睁眼就是账单，闭眼就是KPI。

“要不……卖了吧？”小李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试探，“哥，要不这摊子，咱们认栽，把能拿走的先弄走，剩下的……就……”

“不，”老王直接拒绝，“不能就这么认栽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有点狠，“小李，我跟你说实话，这三百万，我不光是要，我还要干票大的。”

“干票大的？”小李愣了一下，“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黄老板逼我们，咱们就看他怎么接招。”老王点了根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他要是真有决心，就把地卖，咱们正好捡漏。他要是舍不得，那这事儿……”老王没有说完，但小李懂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小李在那头顿了顿，声音突然亮起来，“哥，有你在，我什么都能扛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靠在沙发上，点着了第二根烟。屋子里弥漫着烟味，但也驱散了一些烦躁。

他想起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，身无分文，睡在桥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