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哥，东城那摊事儿，黄老板不干了。催着结账，一天要到位三百万。”

老王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洗菜盆，哗啦一声把菜叶子冲进水槽。水声噗噗响，压不住心头的突突。

“三百万？”

老王差点把盆也冲了。盆在瓷砖上一滑，碗碟叮当乱响。他低头，捡起盆，手心都是冷汗。

“黄老板？他不是说了三个月顶账吗？”老王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他说两个月不够，现在必须三天，不然就停业清场。我们注进去的四千五百万，他只让退回来一千五。剩下三千万，他全都吞了。”小李顿了顿，“哥，我这边也凑不齐，银行那边贷不下来，急得我直跳脚。”

老王蹲下身，盯着水槽里那点浮着的菜叶子。昨天晚上还在算账，熬到凌晨三点。手机一响，就看到小李这绝望的消息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灰尘四起。

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站起来在厨房里踱步，“黄那小子，当初怎么不早说！拖到现在，猴年马月才好啊！”

“他早就想清楚了，就是看着我们信他，才一路抬价。”小李补充道，“哥，现在怎么办？要不，我把珍藏的几箱好酒卖了？我那几瓶年份拉菲，现在出去卖能换不少钱。”

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那点酒，是他攒了三年才买回来的，逢年过节给自己润润嗓子，现在倒好，得当饭吃？他摇摇头：“行不了。钱是死，人是活。小李，你先稳住黄老板，别让他真把场子给砸了。场子没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我正想这么说呢。”小李立刻应道，“我去找他谈，看能不能再拖几天。哥，你这边……”

“我让老周他们先停手，资金都冻结住。”老王语气坚定，“我们账算得清清楚楚，黄那小子要是敢真动手，咱们就一纸诉状把他告到法院去！贷款合同、转账记录，一样都不缺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长舒一口气。手心还是湿的，不是汗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辆穿梭，霓虹闪烁。这座城市，每天都有无数像他这样的小人物，在泥潭里挣扎。

三天，他只有三天时间。三百万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是个天文数字。可他不能慌，慌了就容易出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