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曼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去关灯。黑暗里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不清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心虚得像只被主人发现的偷狗贼。

程以北斜眼瞅着她，啧啧两声：“哟，脾气见长啊？以前我喊你，你还跟我顶嘴呢。”他踹了踹脚边的一堆空啤酒罐，发出“哐当”的脆响。

“谁惹你了？”阿曼蹲下身去捡书，故意把腰挺得笔直，背对着他，“不爽就滚。”

程以北走过来，弯腰和她并肩蹲下。“我滚？说得轻巧。”他伸手要去拿那本书，“你东西就不怕脏了？”

阿曼猛地一甩手，躲开他的触碰。“别碰我！”书捡起来了，她往旁边一坐，双手抱臂，“灯坏了，自己会修吗？不会就赶紧滚回你房间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这话说得，像一把小刀子，扎得程以北嘴角抽了抽。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最后用力捶了一下旁边的矮柜。

“行。”他缓缓吐俩字，声音里透着火气，“我修。”

说完，不等阿曼再说什么，他就起身，哗啦拉开玄关柜门，翻出一堆工具，哼哧哼哧地开始捣鼓。客厅里只剩下他偶尔低哼的骂咧声。

阿曼抱着书，靠在沙发背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委屈的眼神。刚才那通电话，是说工作上的事，对接方有点不地道，她挂了电话心里就不痛快。

程以北是学电子工程的，什么电路板、单片机，样样精通。小时候就爱捣鼓家里的电器，把个遥控器拆得七零八落，修冰箱、修电视，简直万能。现在他手头正好有修音响的工具，就顺手过来。

过了一会儿，程以北把音响后盖拆开，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看得阿曼眼晕。他手指粗细地捏着两根线头，用胶带一缠，又从工具包里掏出个新电容，熟练地替换上。

“滋啦……”一声，新电容接入的瞬间，音响屏幕倏地亮了起来，发出清脆的电流声，然后是逐级升高的电流声，最后“嘀”一声，显示正常。

程以北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脸上带着点小得意。“好了。”

阿曼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膝盖上，没看他，闷闷地说：“快关了吧，烦人。”

程以北把工具往音响上一放，自己也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