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手指搅得旧纸箱子“哗啦哗啦”响。窗外天光阴沉沉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晕得一团糟。

“收拾完赶紧滚，别耽误我搬家。”李雪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锥子，扎得人心里一疼。

王凯手一顿，箱子里是他的几件换洗衣服，外加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书。书页有些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是他花了三个月的工钱在镇上旧书摊淘来的。收了摊子，他总喜欢翻着看，里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和草药配伍，像能把他脑子里的乱麻理顺些。

搬家卡车早就在楼下候着了。搬家工粗手粗脚把王凯屋里那点家当往车上搬，动作快得像要跟时间赛跑。王凯站在一旁，看着自己的破书被塞进纸箱最底层，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又翻涌起来。

“爸，妈，我走了。”王凯的声音闷得像块发霉的棉花。

他妈王秀莲在厨房转悠，手里还沾着面粉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滚吧，滚得越远越好。以后别再回来拖累我们。”

他爸王建国坐在沙发上，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。烟熏得他脸有些发红，眼神却比平时更浑浊。“带上钱没？”

王凯摸摸口袋，口袋里只有几张红票子，是他临走前偷偷从床底摸的。那是他攒了半年的血汗钱，原本打算寄回老家给生病的二叔。“爸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王建国摆摆手，把烟杆往桌上一扔，“不够跟李雪梅要，她手里宽裕。”

王凯知道他爸说的是谁。李雪梅，镇上医院的大护士长，一米七出头的个子，五官盘得溜光，是十里八乡都瞅着顺眼的主儿。三年前，她眼瞅着他爸生意失败，家道中落，就带着一张离婚协议进了门。王凯那时候刚高中毕业，脑子一热娶了她，结果……日子真是过成了一锅夹生饭。

卡车发动了，突突地开出院门。王凯站在巷口，看着那辆黑色的半挂车消失在红绿灯后面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还是几年前的款式，按键磨得发亮，弹出一条提示，是银行发来的，说他名下的那张信用卡余额不足，无法支付账单。

王凯苦笑。这就是他，一个连信用卡都刷不起的赘婿。别人都说他是走了狗屎运，捡了个女神老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