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的草烟屁股在鞋底蹭了蹭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他喉咙里咕噜了一下，唾沫星子跟着滴出来，正好砸在脚下的一片尘土上。东瞅瞅，西瞟瞟，最后那双老眼直勾勾看着张员外家新盖的院墙，嘴角咧得老大，跟只偷食被发现的狗似的。

“嘁嘁，出嫁了，出嫁了，哼。”老狗剩吧嗒吧嗒又吸了几口，满脸都是看戏不爽的神色，“往哪儿嫁？ Judging by那盖势，八成是城里的什么大老爷家吧？嫁过去不得受气死？”他唾沫横飞地嘀咕着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不远处几个凑过来的闲人听见。

“剩哥，你这嘴损的，人家喜事，你说这些干啥？”一个瘦高个青年皱着眉头，小声抱怨。这青年叫王狗剩，跟老狗剩一个姓，可人家长相正，身板也硬朗，就是命不好，家里穷，只能跟着老狗剩混吃混喝。

老狗剩瞥了他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我说的能信？”他呷了口唾沫，眼睛斜得像要掉进眼眶，“我这是替张家长点心，生怕那闺女嫁过去受苦。哼，别看人家院墙新盖得跟城里府邸似的，谁又知道里头过得咋样？”

王狗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了解老狗剩，这人就是爱嚼舌根，再说，他娘年轻时也是张员外家的小女工，张员外对自家闺女，那不是护着宠着？一想到这，王狗剩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就在这时，打院墙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“看呐！是梅兰姐姐！”

“人怎么出来了？盖得这么大的院墙，不是要出门难见人吗？”

“嘘——小心点！别吓着姐姐！”

几个丫头小跑着过来，其中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正是张员外的小女儿，梅兰。她穿着一身红嫁衣，身前还拿着一把红伞，脸上盖着红盖头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觉得那影子在阳光下晃动，颇有几分娇俏。

老狗剩眼睛一亮，像只偷食的老猫，悄悄凑到墙根下，使劲踮着脚尖往里瞧。王狗剩也紧跟着蹲下，俩人挤成一堆，脑袋几乎要凑到墙缝里。

“啧啧，瞧瞧这排场！”老狗剩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这红盖头，这嫁衣，啧啧，城里大老爷家的小娘子，就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