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青觉得，今天这日子，八成是跟自己过不去。

这天刚亮得像刚揭盖儿似的，他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一边啃着干硬的烧饼，一边喂他那帮孙子似的绿毛虫。那帮家伙脾性古怪得很，专爱吃被他用符水 lavish 过的青草，一不高兴就往人脚上爬，痒得人直跺脚。

“张寡妇，你那老房子晚上又吱呀吱呀了？”王长青放下烧饼渣，皱着眉问。

张寡妇挎着菜篮子，路过槐树底下，脚步顿了顿，脸上掠过一丝慌乱。“没……没有啊，王道长，我老头子死得早，那房子孤零零的，风一吹就响，我还能不怕？”她说话磕磕绊绊，眼神躲闪。

王长青盯着她看了几眼，这女人平时就爱传闲话，可昨晚她家窗户亮着灯，不像是不在家。他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再纠结，转过头继续喂他那帮宝贝疙瘩。

绿毛虫在他手心里爬来爬去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王长青觉得这样挺好，安安静静的，没人打扰他。

可没过多久，村里炸开锅了。

事情是李屠户闹出来的。这李屠户胆子大，连野猪都敢追，结果昨天晚上，他回屋就没了气儿。

“邪门了，活生生的，跟睡着似的，怎么就没了？”村里的闲人们聚在李屠户家门口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
王长青也被吸引过来了。他看了看李屠户那死得蹊跷的样子，又扫了眼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本来就想安安生生当个村里的老道，可这事儿，八成就绕不过他去。

“都别嚷嚷了。”王长青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有种奇异的压场子效果。

“王道长，你来看看，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？”有人赶紧跑过来，脸上带着哭腔。

王长青叹了口气，走进屋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甜味，像是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化了。

他走到李屠户床边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搭在李屠户的腕上一搭。几秒钟后，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这 tửu 魂……好生不稳。”王长青眉头紧锁，低声自语。这是什么话？反正他自己也听不懂，大概是某个他忘了的古老道门术语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师父，你又在给人看阴阳了？”

王长青“唰”地一下抬头，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屁孩，扎着冲天辫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，正俏皮地俏立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