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热乎乎的地面上，滋滋冒个弯。我刚围着操场跑了三圈，这破地方晚上风大，跑起来跟扯着风箱似的。腿肚子跟灌了铅似的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。靠在这铁栅栏上，我狠狠喘了两口粗气，胸口还在怦怦跳。

身后是宿舍楼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着的怪物眼睛。今晚的月亮跟个坏笑的皮球似的，忽上忽下，照着我这狼狈样。上铺那傻逼又吹他的《王者荣耀》，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我真怀疑他夜里会不会爬下来抢我被子。操！

我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还是那熟悉的校徽锁屏。相册里全是白天的照片，一张张笑脸，此刻全他妈是狗屁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，我赶紧关了屏幕，塞回兜里。得赶紧回宿舍，再待下去，我真怕遇到那阴阳脸。

刚拐过教学楼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行。我警惕地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妈的，今晚是哪路神仙作祟？我总感觉有双眼睛，冷飕飕地盯着我后脑勺。

跑到宿舍楼下，那傻逼还在大声吆喝。我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汗味扑面而来。宿舍里就我一个人还没回来，显然受了刺激，今天晚饭都没怎么吃。我抓起脸盆，就着冷水哗哗地洗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我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眶底下全是黑眼圈。活脱脱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丧门星。洗完脸，我往床上一躺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学妹的影子。

前头那届有个学妹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总一个人在操场转悠。据说是晚上出来收集学生们的眼泪。后来人突然就没了，学校直接把这事儿给压了。班主任跟我说，那学妹家里穷， органы продала за деньги，所以走投无路，才干出这种事。狗屁！我偷偷听他们说的。

手电筒光一晃，我打开柜子，翻出那本被翻烂的笔记本。上面全是我的数学草稿，还有几页涂鸦。我随手一翻，突然停住了。最后一页，画着一个笑眯眯的小鬼，周围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，像是某种地图。

我皱了皱眉，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。小鬼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「找呀找呀找朋友——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