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和焦虑糊满了林墨的额头，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传送带上的产品，被底下的人潮疯狂推搡。眼瞅着手里那份刚改完三遍的项目报告，鼓鼓囊囊的文件包被挤得变形，几页线上汇报的关键数据都快被挤没了边，林墨只觉得脑仁儿疼得要命。

“让让！让让啊！” 他下意识吼了一声，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顿时被淹没得干干净净，好像自己从来没存在过。

挤到一半，林墨猛地被人潮往前拱了一下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踉跄着差点摔倒。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撑一下，结果手指快速扫过了一个胳膊肘、一个挎着笔记本电脑的肩膀、还有一只踩在他脚踝上的脚。

“哎！对不起！” 一连串的道歉声从头顶传来。

林墨刚想抬眼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，抬起的瞬间，撞进了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大，亮亮的，带着点无奈，也带着点认生，正看着他，又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
林墨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是什么眼神？有点熟悉。太熟悉了。

他猛地停住了脚步，周围的人流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，全都静止了。他微微侧过头，借着旁边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肩膀，努力往旁边挤了挤。

终于，他看清了。那个抬眼撞进他视线的女人，正低着头，一边喘气一边把散开的文件往包里塞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白皙的脸颊上。

陈曦。

林墨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陈曦，他和沈星河的发小，初中的“死对头”。他记得她初中时候的样子，扎着马尾，总是追着他跑，烦都烦死了。那时候他总觉得她聒噪，力气又大，像个小跟屁虫。至于她长什么样，除了觉得她个子不高，头发总是乱糟糟的，林墨还真没太在意过。

可现在，他清楚地看见她那张脸。

高中毕业就分道扬镳的两个人，没想到竟然在这个鬼地方重逢了。林墨心里有点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，闷闷的。

陈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，眼神飘忽地又扫了他一眼。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，陈曦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，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，然后迅速转过头去，低声跟前面的人说着什么，又匆匆挤出了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