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五十九分，林不白把书包甩在桌上，顺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。老位置还是老样子，但角落里多了个空框框，旁边一堆破纸板乱糟糟地倒在脚边。他皱眉扫了一眼，没工夫收拾，先掏出水杯往里灌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。

抬眼瞄向窗外。操场那边，晚霞正燎得凶，把云彩染得红一块紫一块，几棵老槐树枝桠伸出去，影子在灰绿色的水泥地上一晃一晃。他习惯性地垂下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，杯壁还带着早上冲水刮出来的水渍，冰凉的。

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他想着，目光转向门口。八点五十九分零八秒，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，走进来个人。

是个男生。

男生穿着浅灰色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点长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那身姿挺得笔直，往那一站，就像根 Exiting 的小白杨。他似乎是刚打完球，额角还带着点汗珠，鼻尖红红的，但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，扫过来的时候，林不白明显感觉到自己后颈一僵。

这目光挺特别。林不白心里嘀咕。那男生没找别处，径直朝他这边走来，目光在书架间转了转，最后定格在他桌上。脚步顿了一下，男生走过来，站在他桌旁。

"麻烦，"男生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，"这面能借我靠墙坐会儿吗？我书包没地方放，而且……" 他顿了顿，视线落在林不白面前的空地上，"你看这里空着挺久了，没见有人来坐。"

林不白没说话，指了指旁边的空框框："自己收拾一下放吧。"

男生没动，抬手推了推眼镜："我收拾一下就好，不麻烦。" 他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扒拉那堆纸板。

林不白眼尖，伸手拦住："那边有垃圾箱。"

"哦，"男生应了一声，退后两步，转身去垃圾桶倒了纸板。动作挺麻利，弯腰的时候能看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绷得紧紧的。

纸板扔了，男生转回来，把书包甩上桌，重新在他对面坐下。临坐之前，他目光又扫了眼林不白，这次带着点探究，像兔子第一次遇到狐狸那样，有点警惕。林不白没理他，自顾自拧开水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