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五十九分，林不白把书包甩在桌上，顺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。老位置还是老样子，但角落里多了个空框框，旁边一堆破纸板乱糟糟地倒在脚边。他皱眉扫了一眼，没工夫收拾，先掏出水杯往里灌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。抬眼瞄向窗外。

夜色像块墨渍，半干不干地糊在玻璃上。对面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，玻璃倒映出他大概的轮廓，瘦得跟根芦苇似的。这是他常坐的咖啡馆，地方小，老板娘胖，说话嗓门大，但不收费，所以成了他这种穷学生的常客。

“要不……点份提神？”林不白晃了晃水杯，对空自言自语。他最近状态不好，考试周连轴转，脑子嗡嗡响得跟开拖拉机似的。手刚碰到菜单，手机就弹出一条微信。

【腿毛，晚上有空没？食堂后门见。】

季典。

林不白把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转。开学认识，就是那种看着顺眼，说话也稳当的类型。上周小组作业还夸他能把任务分得明明白白。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，回了个“晚上没课，几点？”

放下手机，他盯着那堆破纸板发呆。纸板里夹杂着几个塑料瓶和烟头，旁边那空框框看着像是个快递柜的旧柜门。他蹲下身，指尖划过纸板缝隙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捡起来展开，是张天气预报，日期是上个礼拜三。

他皱眉更厉害了。这咖啡馆哪来的天气预报？随手一扔？不对。他翻到背面，发现角落画了个简笔画的涂鸦，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下面还写着“等我”。

林不白把纸条攥在手里，水杯里的热水开始冒泡。他没心思考虑这涂鸦是谁画的，也没心思管那破纸板是谁扔的。他只觉得最近这人影总在脑子里晃，像块黏糊糊的糖，甩不掉。

钱包里还有张地铁卡，余额不到十块。他数了数，明天得去蹭食堂的免费饭菜。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
“腿毛，别去食堂了，我请客！”季典的声音隔着屏幕透过来，“方圆五公里内，只要你不嫌弃。”

林不白嘴角抽了抽。这人……倒是干脆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他没回话，直接合上书，抄起背包往外走。玻璃门一关，外面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