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五十九分，林不白把书包甩在桌上，顺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。老位置还是老样子，但角落里多了个空框框，旁边一堆破纸板乱糟糟地倒在脚边。他皱眉扫了一眼，没工夫收拾，先掏出水杯往里灌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。抬眼瞄向窗外，天色已经暗得厉害，路灯亮起来，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，可他心里头却是一片阴沉。

这日子过得就像一杯白开水，寡淡得要命。自从那家公司把他裁了，他就在家猫着，找工作的事八字没一撇，钱也快花完了。桌子底下那堆简历，惨白一片，像他这三个月的心情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季典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个饭？新开那家日料馆你试过没？”

林不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。他跟季典认识快半年了，在健身房认识，那会儿他刚一开始运动，季典是常客，人挺热心的，经常给他讲动作要领。后来熟了，偶尔会一起吃个饭，看电影。季典倒是个乐天派，像个小太阳似的，总能把气氛搞得热乎乎的，跟他这冷冰冰的性格凑一块儿挺奇怪，可又挺合得来。

“忙。”他回过去两个字。

屏幕暗下去。他又看了一眼那堆简历，把水杯往旁边一推，水洒出来一点，也不在乎，直接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
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街边的霓虹灯晃得他眼睛发花。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季典这人，太好了，好得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。他想起上个月，季典生日，他送了他一本书，一本挺贵的诗集。季典当时眼睛亮亮的，说谢谢他，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藏。林不白看着那张笑脸，心里有点发酸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骗子，看着季典，觉得自己是个骗子。

转过街角，看到一家小馆子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暖黄色的光晕透出来，他走了进去。

馆子里人不多，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服务员上菜，他点了几样小菜，寿司、天妇罗，还有一份烤鱼。他看着菜单，心里想，要是季典在就好了，他一定会喜欢这些的。

吃到一半，服务员过来问他还需不需要点什么。他摇摇头，服务员识趣地走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季典的微信，想再发个消息，告诉他别等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