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正紧，雪花哗啦啦往下落，把个江城堆成了个银白色的童话世界。苏晚缩在门洞里，看着那片白茫茫，呵了口白气，赶紧往嘴里哈了哈，冻得脸都快僵了。

她家楼下的那条巷子，今晚格外安静。往日里这会儿，邻居们肯定都团团围坐炉子边嗑瓜子聊天了，今天倒好，家家户户窗户黑漆漆的，就剩下路灯冷不丁地照着，给雪地镶了道银边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攥紧了书包带子。这家伙，说好今天晚上就回来的，怎么音讯全无。她不是等他吃饭，也不是等他聊天——其实也知道，当兵的平时就那么回事儿，回不回来都得巡逻训练，哪рочко有那么多空闲。就是……就是突然觉得，这巷子一下子空了。

她踮着脚往巷口瞅。天太黑了，雪花迷了眼，啥也看不清。苏晚跺了跺脚，纯是自娱自乐似的喊了声：“张野！你个死鬼！又跑去哪儿浪啦？”

没有回音。

苏晚噗嗤笑了声，自个儿都觉得傻。他大半夜的，给她回啥呀。雪地里冷飕飕的，她搓了搓手，转身准备上楼。就在这时，巷子口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苏晚好奇，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。月光一照，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没站稳。

那不是个士兵吗？

雪地里，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正在活动。那身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灯光一晃，雪白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、臂弯，像落了一层盐。

是张野！

苏晚心一下子就跳出嗓子眼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么晚了，他怎么还出来？不是说要回部队整备了吗？

她没多想，噔噔噔跑过去，在一堆麻袋后面喊道：“张野！你个笨蛋！跑这来干啥？快回去！”

那人闻声转过身。苏晚刚想骂他一句，话到嘴边就卡住了。

借着昏暗的月光，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，多了不少胡茬，原本有点稚气的小脸硬朗了不少。最让她吃惊的是，那双眼睛，好像比记忆里更深邃了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和锐利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那人已经快步朝她走了过来。冬夜的冷风灌进她脖子里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张野没说话，伸手替她拨开肩上的雪，又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脸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