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蹲在院子里，手指抠着瓶盖转了好几圈，就是拧不下来。玻璃瓶里三十只萤火虫挤作一团，头挨着头，屁股挨着屁股，像一串被堵住嘴的星星，发出微弱却粘稠的光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？”江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袋超市购物袋。

“咳，这不是……帮它们造个新家嘛。”夏夜赶紧把瓶盖往旁边一扔，手忙脚乱地想把萤火虫转移到一个更深的玻璃罐里。那三十个小家伙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，在罐子里横冲直撞，头灯胡乱晃荡，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灭。

“怎么还用这种小玩意儿？”江屿把购物袋往一边扔，皱着眉，“真是浪费钱。”

“这不是……环保。”夏夜把嘴一撇，没好气地说，“还能看清路呢，比手机亮多了。”

江屿看她那倔样子，也就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地往屋里走。放下购物袋，他又折返回来，站在夏夜身后看了一眼那罐萤火虫。

“吵死了。”他还是那句话，但语气里似乎少了几分不耐烦。

夏夜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转过身：“哟，江大少爷，今天怎么不嫌弃了？”

江屿没接话，只是伸手打了个哈欠：“没睡好。”

夏夜凑过去，用下巴戳了戳他的胳膊缝：“走了，去给你弄晚饭。今天做红烧排骨，不许挑食。”

江屿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夏夜胜券在握，得意洋洋地抓起那罐萤火虫就往外走。刚到厨房门口，萤火虫就开始不安分了，灯光一晃，那小脑袋就跟着摇摆，像是在抗议。

“真是小祖宗。”夏夜嘀咕着，随便找了个小碟子把它们倒进去。 disco 灯一开，萤火虫的光芒在彩色的光影里变得五彩斑斓，有点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场景。

“怎么样？”夏夜把做好的红烧排骨端到江屿面前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江屿夹了一块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：“还行。”

夏夜不满意了：“还行就还行呗，吃相那么难看干什么？”

“你管我吃相怎么样？”江屿白了她一眼。

“那我不管你了。”夏夜嘴一撅，也放下筷子。

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，谁也不说话。空气里只有冰箱轻微的嗡嗡声，还有那碟子里萤火虫断断续续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