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没说话，手指还在瓶盖上戳戳点点。江屿的目光扫过那光秃秃的瓶颈，又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又是这个。”他走近两步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“别动。”夏夜猛地一缩，把瓶子往自己怀里揣得更紧了。那动作太自然，倒像是怀里揣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。

江屿挑眉，没再伸手。他拎着购物袋在院门口站定，低头看了看夏夜，又抬头望了望天。远处小区的霓虹灯亮了些，藏了夏夜里头那片最亮的星空。

“买这么多东西？”夏夜 tardily 问道，眼睛却没离开那玻璃瓶。瓶里的萤火虫大概被她折腾得晕了头，明明还活着，却的光越来越暗。

“冰箱空了。”江屿应得简短，转身走进屋里。脚步声落下，留下夏夜一个人对着那瓶半死不活的虫子。

她叹了口气，终于还是伸出手，这次学聪明了，用两根手指捏住瓶盖边缘，轻轻一拧。玻璃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夏夜的爪子却没松，直到瓶盖彻底开了。

一股带着泥土味的凉风涌出，瓶里的萤火虫瞬间躁动起来，像是要从狭小的空间里逃出来。夏夜仰头看去，玻璃瓶口映着她的脸，她看到自己的眼睛，亮得不像话。

“你看。”她对着正对着院子的窗户喊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外面的人听见，“夏夜每年都要放一次萤火虫，从高中开始。”

江屿在厨房的水槽前停下，手里还攥着几个塑料袋。他闻声进来，手里沾着水珠，头发上还带着湿气。

“每年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。那是在说，你每年都要做同样的事，像个小丑。

夏夜没生气，她指了指玻璃瓶子，里面那些虫子正疯狂地扑腾。“承诺。”她说，“大一那年，我被退学，后来又死乞白赖跟家里讹钱回来复学。那天晚上，你送我回家，天上有萤火虫，你说你记得。”

江屿没接话，只是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扔，转身去拿冰箱里的剩菜。冰箱门打开，灯光打在他脸上，他看起来像个陌生人。

“我说过，要记得你每年放萤火虫。”夏夜又喊了一句。

江屿手一顿，冰箱门还开着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突然笑了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夏夜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