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王总手里的签字笔被他捏得断成了两截，笔尖还兀自颤悠着，在桌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黑印。

“李明，你给我说说，这南方那几个单，到底咋搞定的？ báo bá zi( báo'er zi - passively measure words)的！

我咽了口唾沫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南方那几个单，听着风光，其实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甲方那老大爷，上个月刚从非洲考察完回来，对接意见比蜜里调油还难。乙方几家竞争对手，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，使钱使力气地抢。我这刚接手，夹在中间，两头受气，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
“王总，我……”

“辩解？”王总打断我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你他妈有脸说辩解？公司上下几百号人，眼睛都盯着你！要是这月拿不下来，别怪老王我不留情面！”

他唾沫横飞，像是要把我这身廉价西装都给淹了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脖子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王总，就是有这本事，能把天空都给黑了。

“王总，我尽力了……”我小声嘟囔，真不是我吹，这事儿，真他娘的难办。

“尽力了？”王总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，“我告诉你，李明，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！给我拿出120%的劲儿来，搞不定，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！”

他说完，甩手扔了个文件袋在我脚下，转身，“砰”一声把门给踢上了。

我看着那文件袋，里面是几份密密麻麻的合同草案和一堆客户对账单。我他妈倒是想拿出120%的劲儿，可我这身板，第一次知道，原来真的会累垮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后背的椅子都长出了刺。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下，是老婆打来的。

“喂，老婆……”我扯着嗓子喊。

“怎么着？又跟王总吵架了？”老婆的声音里透着抱怨。

“没……没吵架。”我含糊其辞。

“没吵架？那你他妈从上班到下班，脸都是阴的！”老婆在那头直接开喷，“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？房贷车贷，哪个不是我的？你倒好，在家当保安呢？”

电话那头，老婆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要把我这间逼仄的小办公室给掀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是啊，老婆孩子不是白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