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的脸黑得像锅底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砰砰响。他那双养在皮鞋里的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，是李明那理直气壮的眼神把他稳住了。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火药味。

“李明，”王总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带着刺，“你今天是在挑战我的底线。”

“王总，”李明没躲，迎着老板杀人的目光，“您画的大饼能填饱肚子吗？客户要求的能做出来吗？您天天要求创新，结果呢？产品卖不出去，团队人心惶惶！我只不过说实话，怎么就成挑战底线了？”

“你个黄口小儿，懂个屁！”王总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在办公室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两道细长的爪印，“你以为你多了不起？要不是看你在学校投简历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，我才不会让你进这个编外实习生！”

王总的话像根毒刺，扎进李明心里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这样意气风发。拿着学校的offer，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行业领军人物。结果呢？两年下来，被老板的画饼画得头晕眼花，被客户的要求磨得只剩下耐心。

“王总，您是领导，您当然看得高，看得远。”李明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但是， Unterschätzung（低估）基层员工的想法和需求，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？”

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王总，他一把甩掉桌上的镇纸，那是个价值不菲的紫砂印章，“我他妈饶了你！滚！从今天起，你自动离职！”

李明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眼神平静地看着王总。过了几秒钟，他微微一笑，说：“王总，您得先去问问人力资源部的张姐，我合同到期没？如果没到期，您这一句‘自动离职’，恐怕得打回票。”

王总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子居然还有后手。他以为这小子是吃软的，结果竟是吃硬的。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，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。

“滚！”王总咬牙切齿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李明没再废话，转身就走。他知道，这个公司已经待不下去了。两年前，他带着梦想来，现在，他带着一身疲惫和失望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