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腻的塑料外壳蹭得阿哲手心一滑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刚才抖得这么厉害，连那块该死的收音机都差点从手里掉下来。楼道另一头那“咔哒”声还在响，还在响，像有人故意在他耳边弹拨。

阿哲心里骂了一句“操”，抄起半死的收音机就往三楼自己那间破公寓里塞。手忙脚乱翻找出半截火柴，哆哆嗦嗦划亮，在摇曳的火光下，他瞅见自己租住的那个隔断角落堆着几罐生锈的罐头，旁边还有半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。

“妈的，窥探我生存空间就算了，还敢在我跟前来串门……”阿哲把火柴扔在地上，灭了烟头。火苗顺着地上的油污歪歪扭扭缩成一小撮，最后“啪”地灭了。楼道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远处风声呜呜的，像一群饿了几天的野狗。

他蹲下去扒拉地上的油渍。墙角那堆罐头忽然突出一个脑袋，吓得他一哆嗦。是只肥硕的耗子，正用两只前爪抱着罐头，尾巴警惕地竖着。阿哲没动，耗子估计也没发现自己，只是埋头啃得欢实。

“饿死鬼投胎了？”阿哲心里嘀咕着，站起身。突然，他摸了摸兜，摸出一直贴身放着的那块神秘晶片。这玩意儿硬邦邦的，丢在罐头堆里都硌得他手疼。晶片侧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加密的坐标。

楼道那头又传来“咔哒”声，这次更近了。阿哲脖子一缩，退到门边。耗子啃着罐头，听见动静，吓得“吱溜”一溜烟窜进墙缝里不见了。

咔哒声停顿了一下，接着就是锈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。门外站个人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飞行服，领子里还别着块褪色的星舰徽章。这身装束在废土上格外扎眼，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阿哲手里抄着那台收音机，声音尽量压低，带着全是汗味的火气，“这栋楼是我的地盘，趁早滚。”

来人打量了他一下，目光扫过阿哲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和手里的破收音机，嘴角咧开个讥讽的弧度。“小小老鼠也想当山大王？оворил，你找死。”

“我呸。”阿哲抄着收音机差点砸过去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可对方那身破飞行服反而更稳。来人手里也拿着个东西，像是个信号接收器，正对准楼道发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