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大哥一走，林晚拉开车门的手都僵了。车里空气有点闷，陈默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捣鼓啥。

“东西放稳了没？”他头也不回问。

林晚才注意到副驾上那个灰扑扑的手提袋，里头大概是那天送回去的陶瓷碗碟。她把他的手提袋往前挪了挪，动作有点笨拙，弯腰的时候差点碰到他后脑勺。陈默突然“砰”一声关上了副驾的车门。

林晚吓一跳，手提袋跟着晃悠，碗碟怕是震动坏了。她赶紧回头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陈默转过身，低头看她。傍晚光线还行，她能看见他眼下那点淡淡的红印，像是昨天睡太晚留下的。他今天穿件藏青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袖口边缘的白衬衫印子还没干。“没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盯着她的眼神却挺厉害。

林晚被他盯得心头发毛，想发火又觉得没必要。凭什么他惹她生气，现在还能这么淡定？她清了清嗓子：“你弄湿了我车，现在是说我没事？”

陈默挑了下眉，伸手过来，指腹擦了擦她额头汗珠。林晚下意识躲了一下，被他抓了个正着。他没松手，反而拇指揉了揉她头发顶端的碎发，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：“刚才没站稳，脑袋撞到车顶了。”

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此刻倒映着停车场昏黄顶灯。他这副样子，怎么看怎么欠揍，可偏偏她一点火气都没有。耳朵倒是有点发烫。

陈默像是察觉到她的异样，松了手，往后仰靠在副驾座椅上，手插进裤兜里。“下周我那边的项目结束，大概……可能……有两天空闲。”他拖长了音调，看着车窗外，“你要不要……一起吃个饭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吃饭？有多假！她当然知道，他这是假惺惺。分手第二天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她车上搞事情，现在又送美食诱惑，他到底想干嘛？可话说出来又觉得太狠。

最后，她只应了声“嗯”。喉咙有点发紧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卡住。陈默看着她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，马上又板回去了。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拿起手提袋，“碗碟没坏吧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发动车子。空调吹出冷气，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像谁眼里落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