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一城摁下顶灯，电机突突地响起来，他拨开挡在身前的流浪猫，猫抖着铃铛似的耳朵，警觉地弓起背看他按刹车。后巷这带子偏，晚上总有猫蹲着，不是等食，估摸着是想看电瓶车表演。顾一城倒不觉得烦，反而觉得这破地方有点意思。

“好好吃饭”的招牌是个褪了色的大红字，玻璃门没关严，风一吹，就吱呀响。顾一城把手机屏幕凑近，上面显示着“商家已接单”，他左右瞅瞅，没见着个人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老板娘挺快的，八成还在后厨跟面条较劲呢。”

推门进去，一股面香混着葱油味扑面而来。小馆子收拾得干净，八张小桌子拼在一起，墙上贴着几张旧菜单，角落里立着个冰柜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冰镇酸梅汤，一块钱一杯”。顾一城选了个靠墙的座儿，把电瓶车往墙角一靠，鞋带还没解呢，肚子就咕噜叫了两声。

点单声刚落，门帘一挑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端着盘子过来。姑娘穿着件米色格纹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，袖口还别着块小黄牌，写着“老板”俩字。她脸上沾着点面粉，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，眼睛亮亮的，扫过来时，顾一城觉得后脑勺有点发麻。

“帅哥，麻酱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顾一城把手机屏幕递过去，自己回过神来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“那个，老板，你忙不忙？”

姑娘接过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。“不忙，坐。”她把手机还他，顺手从腰间抽了块抹布，“洗手不？”

“哦哦，好。”顾一城把脚往桌子底下缩了缩，手刚碰到水龙头，姑娘就拧上了。“自己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让水溅我身上。”

顾一城嘿嘿笑，心里琢磨：“这姑娘，是挺作啊。”可拿起杯子时，她又弯腰递给他，“杯子烫，小心。”小声说了句，眼睛瞟了他一眼。

顾一城一愣，接过杯子，感觉心里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低头吃面，葱绿翠油，面泛着柔光，牛肉块大块实沉，香菜撒得不多不少。刚吃两口，辣得直吸气，他抬眼看，姑娘正站在桌边看他，手里还擦着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