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灯泡就是个摆设，顾一城推着电瓶车，影子被拉得老长，自己影子前面还有个猫影。铃铛猫没走，蹲在那儿吐毛，样子挺不屑，好像在说他这外卖小哥土得掉渣。

今天单子是老规矩，给城南那家新开咖啡馆送手冲豆子。老板姓林，外号林老板，人如其名，清心寡欲又清心寡欲，听说年纪轻轻就把店开了起来，手艺是真不错。顾一城送了几次，人没怎么见着，倒是见着了块挂在门上、刻着“心安”俩字的木头招牌。

电瓶车在门口停下，铃铛猫受惊，嗖地蹿出去，差点撞到送菜筐。顾一城赶紧扶住，低头一看，手冲咖啡的保温袋被蹭掉个角，里头的咖啡油泼出来一小滩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慢点……”

门口没动静，只有风声。顾一城这才注意到，吧台后面坐着个人。是个女人，穿着白色围裙，正捧着个马克杯看手机，看得迷迷瞪瞪的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侧脸看得清清楚楚，脸挺好看，就是眉头有点皱，像刮风天糊了脸。

“请问……”顾一城刚开口。

“啧，”女人伸了个懒腰，声音不大，却能把顾一城的心给冻住，“正宗的流浪猫守护者。”

顾一城嘴角抽了抽，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，汤汁擦干净。”女人放下手机，指了指旁边的水桶，“自己来。”

顾一城：“……” 这人怎么说话呢，像打工人一样。但他还是把保温袋提起来，对着水桶狂冲。那咖啡油渍黏糊糊的，擦了好久才勉强干净。

“下次把握准点儿，”女人看他笨手笨脚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要是不想干了，门口等就好。”

顾一城没吭声，拎着保温袋往门口走。这女人，独立又有点作，跟林老板那清心寡欲完全两个路数。林老板就算再忙，见到也至少笑脸相迎，这女人倒好，连个笑脸都没有，开口就使唤。

他摇摇头，推着车离开。刚走出几步，腰间的手机响了。是公司催单，说另一个单子超时了。

顾一城接起来：“喂，在呢。”

“新城区那边催好几遍了，到底在哪？”

“哦哦，我在城南林老板那儿送单，手冲豆子，刚弄完。”顾一城一边往下一个单子地方去，一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