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猫叫铃铛，是方欣故意养在那儿的。源氏茶馆门脸不大，但生意一直不错，方欣是老板，年纪轻轻就有两把刷子。这猫？方欣说，是用来暖胃的。顾一城不信，猫又不吃东西，能暖胃？方欣斜他一眼，嗔道：“你不懂，它就是能暖胃。”顾一城当时正忙着算单子，没太在意，只当她是作。

那天送完最后一单，顾一城又饿又累，路过源氏茶馆，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杯冰美式。人都散了，方欣一个人在吧台后收拾东西。她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指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顾一城抬头，视线撞上她，她正弯腰，发丝垂下来，扫到她锁骨上，白得晃眼。

顾一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手里的冰美式洒出来一点。方欣抬头，眉头微蹙，随即对他点点头：“没事。”她说着，弯腰收拾杯子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根竹子。

顾一城心里有点发毛，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路。”方欣不说话，专心收拾。顾一城等了好久，她才直起身，递给他一张纸巾：“擦擦。”

他接过纸巾，手碰到她指尖，像触电一样缩回来。方欣“啧”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只说：“下次小心点。”说完，转身回后厨了。

顾一城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他想起以前送外卖，从没遇到过像方欣这样的老板。别的老板要么爱骂人，要么爱摆脸色，方欣倒是很客气，就是……有点距离感。

叮铃铃——电瓶车警报响了，催他出发。顾一城赶紧结账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源氏茶馆。

晚上十一点，他把最后一单送到方欣楼下。方欣自己上来拿的，手里还端着一盘夜宵。她问他：“还饿不饿？”

顾一城正想说不饿，她突然把夜宵塞给他：“喏，我做的，尝尝。”他愣住，看着那盘炒饭，油光锃亮，香气扑鼻。他推辞，方欣却瞪眼：“不吃就滚蛋！”

他无奈，只好拿着盘子回去了。一路上，夜风吹着，那盘炒饭的香气混在空气中，让他心里莫名有点暖和。

那天晚上，顾一城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方欣白衬衫的袖子，想起她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，想起她塞夜宵时瞪他的眼神…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