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一城把电动车推进屋，啪嗒一声，反光的车灯在昏暗的屋里晃了一下，瞬间又暗下去。屋里本来就小，这么一推进，更闷了。他甩了甩脑袋，这后巷里头，夏天闷得跟蒸笼似的，晚上来客少得可怜，十三块五毛，今天运气还行。

他往床边一靠，把车头上的杂物一股脑儿倒出来。水杯、教案、还有一本还没翻几页的书，随手往床尾一扔。手机嗡嗡响，他拿出来看，是阿静发的消息：“今晚有空没？陈阿姨生日，一起吃个饭。”

顾一城心里头咯噔一下。陈阿姨是他以前住那儿的房东，后来搬家，阿姨挺照顾他，逢年过节都给他送点东西。可他现在……哪有人请他吃饭啊。他回了个“没空”，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
推门出去的时候，巷子口亮着灯。他没多想，拐进旁边另一条巷子，凉快些。刚拐弯，就听见楼下有争吵声，尖利得很。

“你能不能别再提了！我都说了够清楚了！”

“够清楚了？你够清楚了？顾一城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乞求你似的？”

顾一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是苏曼！他下意识往楼上缩了缩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你听我说……”楼下传来男人有些急促的声音，后来就没声音了。

苏曼！顾一城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声势，啧，这声势。他记得有一次送餐，好像看到苏曼是从这儿出来的，一身白裙，挺扎眼的。后来又见过几次，都在远远的地方，他这外卖小哥，哪敢上去打招呼。

他站在楼梯拐角，听着楼下窸窸窣窣的拉链声，然后是上了楼的声音。巷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顾一城想了想，把外卖箱又背起来，敲了敲苏曼家的门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有男人问。

“送外卖的。”顾一城答。

门开了条缝，苏曼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有些不耐烦：“你……”

顾一城把餐盒递上去：“抱歉，刚才没听到，您还好吗？”

苏曼皱着眉看了他一眼，接过餐盒，关上门。

顾一城退回原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明明只想安静路过，却还是被卷进来了。他摇摇头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嘿。”苏曼又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
顾一城停下脚步。

“你手机好像掉楼下了。